第二部分 新疆察布查尔锡伯族采风-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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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同我们的县志办公室的顾英林是他们的亲戚,介绍了赵淑珍和安成久的一些情况。他说,这两口子原来经常有病,刚病时说,一出门就见到了招魂幡。接了萨满以后,现在说是都好了。他们成萨满一年多了,根据各种不同的病进行过不同的仪式。他们的师傅可能是个女的,据说在睡觉中这个女的就来教。教授他们的这个女人是他们的家族祖先,在西迁路上死的,人们把她的尸体带到这儿,埋在这里。他们在梦里看见“协同居”三个字,但是他们不会汉字,不认识,就把这三个字描下来,问我叫什么,是什么意思。现在他们的屋子就叫“协同居”。

按道理说,接下来萨满三年内不能治病,因为还没学出来。但现在没办法,我们每天都去学习,每天都看病。一般在六十岁以后的萨满功力减退,医治的效果不会太好。

两个好朋友,其中一个去世了,没去世的总被他搞得闹病。这个人说,我们是朋友,他为什么总来找我的麻烦。其实,跟谁的感情最好就找谁,不该死的人死了,他的灵魂就成了游魂。成为游魂的人经常要找家里的人。家里人应该按时上香、烧纸。烧纸时也要送给土地爷一些,不通过它,游魂收不到。

“比如,今天晚上做梦我感到腿疼,第2天来的人准是腿疼。那个人怎么难受,我们在梦里就怎么难受。有时,这些病兆不是直接和我们的身体对应,而是采取别的方式,只要解开了,就能治好。解不开,就向神灵请教,得了预兆就清楚了。解不开的话,浑身没精神。有时,白天也会得预兆。萨满治病的方法不一样。我们需要白纸、酒、香。看病带这三件东西。点燃香后上供,没有神位不能

安成久说,第一次是玉仙给他们办的仪式,但把神的位置搞错了。后来又请永富清重新做,虽然好了一点,可是还不行。最后梦中得到师傅的启示,自己给自己办了仪式。上午办的仪式,下午就很轻松。就这样我们一年做了三次供白山羊仪式。

其实我们自己也是连接阴阳两界的人。

如果有人是十年、二十年的慢性病,那就不好治,所以就不治了。治这种病时自己很困难,一方面患者患病时间很长,我们治疗起来身体比较累。别人看我们好象没事,其实在那时我们很困难。现在看一次病人要休息三天。但是病人太多,几乎每天上下午都要看两个,冬天病人更多。

据安成久介绍,他是五年前有的预兆,身体有病,但是没做仪式。去年八月十五才开始做祭祀。现在他不做什么治病,都由夫人去做。一方面,自己还需要去工作,一方面,好多人不理解。

寻找病因就像诊断一样,分析对的话,不查出病因,要反复查,复查清楚再做事。我们看病的过程中,说好的、说坏的,都有。有的病好了以后,过年过节还过来看我们。五牛录有个20多岁的女孩,我们治好了,现在能下地劳动了。

县城里的萨满“协同居”

自称刚刚出萨满的县城里的安成久,是一个很特别的例子。赵淑珍和安成久夫妻两个都说有了萨满。安成久,男,工人,38岁。赵淑珍,女,35岁。(57)这天晚上赵淑珍出去看病了,安成久说赵淑珍临走时告诉他,她梦见有个远道客人要来,她描述的客人外貌显然就是我。在她的梦中,我手里拿一把镰刀,她也有一把。我们双方套着,谁也不放谁。她想放下,可是镰刀把连着胳膊放不下。我一进门安成久就说,知道你会来。

造成精神病的动物很多,主要是狐仙,几千年和几百年的狐仙都有。狐仙分仙家和狐家,野外的是狐家。仙家是保护家族方面的神,对它好,它对人也有报答。否则就是家里有多少钱也守不住。以前传说,我们供酒给仙家,杯子里的酒会少。仙家喝醉了就睡在地上,人们会见到它。几千年的狐仙可以成人形,几百年的不行。狐仙还可以变成接生婆。

他说,他是在梦中学萨满的。“梦里的东西,醒来后,有的能解释开,有的解不开,解不开的时候,心里很沉重,解开时就特别轻松。有时教的东西是用相反的方法,很难解。我们两口子睡觉时,要是没醒的话,谁也不叫谁,要叫醒的话,梦也做不成,人也很难受。我还有三年才能成熟。我有7个师傅,都穿古代服装。”

有一位病人,找我们时,正在伊宁医院住院。他每天晚上不睡觉,到处走动。医院没看好,我们给他看好了。现在他身体很好,脸色也很好,已经能赶车拉麦子了。听说,他们家有托里和神像图。

我们曾经请过德吉妈妈,就是孤独妈妈。能把德吉妈妈请下来,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这不是一般的萨满能做的。要能把德吉妈妈请下来就能把萨满坛场的所有萨满都请下来,谁也害不了他。请下她,才是成熟的萨满。伊散珠是萨满坛场的总管,看病时第一要请伊散珠妈妈。

萨满上刀梯才能算萨满。上刀梯的高低不一样说明萨满能力的高低。上到真正高的地方,托里能从萨满坛场飞过来。两个萨满斗法是托里在斗,托里穿过玻璃飞来飞去,玻璃打不碎。一次看病时发现有萨满来斗法,我们那时精力耗散太多,有点看不清楚当时的情况。

安成久说,去年接了萨满以后,现在身体好多了,胖了,感觉好多了。今年6月又犯了一次病。作为萨满就应该治病,可是现在要工作,不能做。我的病可能与这有关系。我又给神位上供,用七种花沐浴,以后就好多了。我们是在梦里学的萨满曲子、鼓点,老师教得很清楚。有时夜里休息不好,醒来就忘了一半。

托里是从萨满神场来的。托里有两种,一种是雄托里,一种是雌托里。永富清的托里是传下来的。因为他家有传世的萨满,东西就能传下来。那一代萨满传的东西,可以做他的神具。

在调查中我们发现,近几年的锡伯族中出现了几位新萨满,关于他们,一般群众的看法很激烈,认为他们是在骗人骗钱;老萨满们则认为他们不守规矩,不懂得技术,长远不了。而他们自己则努力在说自己是有传统的,有能力的,有权威的。为了证明自己,他们十分配合我们的采访,同时又带领我们去访问他们的病人,以证实自己所言不虚。

我们治好的第一个病人是一个上大学的女孩。她在学校突然间眼睛看不见了,学校那边治不好,就到乌鲁木齐去治疗,后来因为家庭经济上有困难就回来了。当时她妈非常虔诚,我们给她做了三次仪式,现在眼睛复明了,回去上学去了。今年暑假还回来看我们。

在阴阳间沟通的是西家。死去人的鬼魂捣乱的多,活着的人不做这样的事。这样,就得给他烧纸钱,如果把钱送到不该送的地方,还得反复做,要不他来闹。要是没收到,晚上做梦他会说,没有收到烧纸。

按道理,萨满神像应该经常挂在西墙上,可是,“文化大革命”破坏四旧的影响,那些保留遗物的人家都忘了该怎么做,这样家里的东西就可能失掉。一般该挂的,举行个仪式就能收回。现在,有这些东西的人家不多。

安成久说,霍城有个锡伯人,神经不正常差不多8年了。他在地里浇水的时候弄死了狐仙,所以生了这个病。我们就根据具体情况治疗。办了仪式以后,他能认识人了,也能做些家务活了。也有的神经病人我们治不了。他们带的东西比我们厉害,我们的能力压不住它。要是治疗后他好不了,我们也好不了。压不住,我们就不治了。治的话,我们也成了疯子。

看病的时候,病人家里人的态度很重要。你相信,病就能好一点。经我们看了以后,按照吩咐去做,好得就快,不相信的反而严重。有个病人头疼,不能动。我们说出了他的病因,就是他到了不能去的地方和脏的地方,像生小孩、死人的人家是不能去的,他就违犯了这个规矩。可是他不相信,病又反复了。他病重,对我们来说,病也更重。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把病治好。做萨满的不能做恶事、坏事,只能做好事,不然就是惩罚自己。

安成久也知道一些萨满教知识,他介绍说,有的家族神位是从东北带来的,要把这种神请过去,才能当萨满。伊散珠妈妈是萨满场院里地位最高的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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